初冬季节,济南鹊山水库沉沙条渠湿地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宁静。水面倒映着天空和岸边的树木,偶有微风拂过,泛起层层涟漪,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天鹅奏响欢迎前奏曲。此时此刻,守在岸边的“打鸟人”正等待一场盛大的“演出”开场。

  “凌波仙子”光临

  吸引众多“打鸟人”

  11月18日一大早,尽管寒意袭人,在鹊山水库沉沙条渠岸边,黄家泉却早已将“家伙什儿”架好,等待心中的主角——天鹅登场。尽管衣服裹得严实,他还是忍不住哈了口气暖手,两脚也不由自主开始“原地踏步”,“到这里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,没拍上日出前第一批”。

  黄家泉后悔没能早点儿出门,而另一位“打鸟人”谷峰(化名)则比较“佛系”。所谓“打鸟”,是摄影爱好者一个约定俗成的词汇,意思是在很远的地方,用长焦镜头拍摄鸟类的照片。因为家离得远,所以鹊山水库沉沙条渠并不是谷峰的“根据地”,“每周差不多来两三次。昨天听说天鹅来了,今天特意来看看”。

  天鹅属于冬候鸟,喜欢群栖在湖泊和沼泽地带,主要以水生植物为食。在山东,常见的品种是大天鹅和小天鹅,它们对环境要求差别不大,经常混群活动。

  “天鹅常以家庭为单位‘一早一晚’活动,在日出、日落前后相对比较活跃,其他时候就要碰运气了。”黄家泉凭着多年拍摄经验,总结出了天鹅的一套作息规律,“它们没有固定的居所,就算睡觉,也会选择在湖面相对安全的地方停泊,弯曲着脖子,把头夹在翅膀里随水漂流。”

  说话间,黄家泉突然端起相机,扭转方向,顺着镜头远远望去,只见洁白的身影在蓝天中格外醒目:四只天鹅排成一列,舒展着翅膀,优雅地拍打着。不多时,天鹅盘旋着靠近浅滩,随后轻盈地着陆,仿佛一片羽毛缓缓飘落。

  “还是‘一家子’呢!”谷峰一边按快门一边惊喜地说,“长白色羽毛的是成年天鹅,两只长灰毛的是亚成鸟。”

  浅滩上,两只成年天鹅站定,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,灵动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黄家泉和谷峰一连又追加了几下快门,才心满意足地从镜头前抬起头,与身旁其他“打鸟人”分享起自己的作品。“天鹅起飞、降落,这些都是精彩的画面。”黄家泉说,“像刚才的场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。”

  济南“天鹅湖”成鸟儿天堂

  已有300多只大天鹅来赴约

  突如其来的天鹅,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,原本分散在河岸各处的“打鸟人”陆续向黄家泉、谷峰这边聚集。

  “来济过冬的天鹅,大多来自蒙古、西伯利亚一带,今年来济时间提早,也许与北半球整个气候大环境或者天鹅‘迁出地’的气候环境有关。”山东省生态环境监测中心生态与生物室主任张慧说,“大天鹅一般是11月至来年3月从北方飞到济南过冬。近几年,来鹊山沉沙条渠湿地的大天鹅数量有所增多,2021年有八九十只,去年12月监测到190多只。今年11月以来,这里已监测到300余只大天鹅。同时,今年来此处的鸟儿种类也有所增加。”

  山东省摄影家协会会员钟福生介绍,近年来,如反嘴鹬、白琵鹭、青脚鹬、凤头麦鸡、长嘴剑鸻等稀有鸟类的身影也在鹊山水库沉沙条渠出现过。

  鹊山水库沉沙条渠位于临黄大堤与南范村之间,是引黄河水进入鹊山水库前的缓流之地。经过岁月沉淀,沉沙条渠慢慢形成了一片地势平缓、水域宽广,拥有大量浅滩、芦苇和野生鱼虾资源丰富的湿地。优越的自然环境,不仅吸引大天鹅来此越冬,还有斑头秋沙鸭等各类珍贵鸟类在此栖息,这里也被誉为济南“天鹅湖”,是鸟类的天堂。

  “沉沙条渠属于鹊山水库的一部分,主要功能是对引入水库的黄河水泥沙进行沉淀。”鹊山水库管理处副主任张公谨介绍,作为饮用水水源地,鹊山水库及沉沙条渠受到严格保护,“我们采取全封闭式管理,充分保障水源地安全”。

  为何鸟儿如此青睐这里?张公谨分析,黄河水本身就含有丰富的鱼、虾等生物供鸟类捕食,同时沉沙条渠周边有许多芦苇,“因为沉沙条渠外部有冠世花园,属于湿地公园的一种,综合来看,整个生态环境很适合鸟类居住”。

  “大天鹅对水质要求非常高,越来越多的大天鹅来过冬,说明这里的生态环境在不断改善。”张慧说。

  盼天鹅“常来常往”

  村民与候鸟交朋友

  “天鹅已是我的老朋友了,它们来这儿多少年,我就拍了多少年。”一只带轱辘的小车是黄家泉此行的“家当”,两三款焦距不同的镜头,是他从不离身的“宝贝”,“背着沉,所以专门用小车拉着”。不只是黄家泉,这似乎成了“打鸟人”的标配。

  秋天,候鸟开始大规模迁徙,“打鸟人”也到了一年中最“活跃”的时候。看着在岸边架起“长枪短炮”的人,南范村村民周东(化名)早已“见怪不怪”。

  “六七年前,天鹅第一次飞过来,那时候我们都觉得新鲜,大人小孩都围过去看。”天鹅的到来,让村子的冬天一下子热闹起来,随着天鹅“名气”越来越大,数量也从一开始的十几只到后来的上百只,观赏、拍照的游客纷至沓来。

  自天鹅现身鹊山水库沉沙条渠以来,村民对它们一直很爱护。“按往年的经验,预计接下来一个月时间,陆续会有更多大天鹅到来,那时候来拍鸟的人会更多。”每到那时,村里就组织志愿者,在现场维护秩序,直到来年3月天气转暖,天鹅飞走。

  “我们也想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,给天鹅营造舒适的生存环境,让它们能常来常往。”除了做志愿者,这两年,周东也会来到桥上看“打鸟人”拍照片,等他们拍摄完,他便凑上去看人家的作品。“哟,拍得真好看!”每次他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。

  “今天真是大饱眼福。”18日10时,浅滩内的大天鹅一跃而起,谷峰心满意足地准备“打道回府”,而黄家泉心中却始终念念不忘来拍清晨的第一批天鹅。

  “沉沙池早霞光。”20日早上5时27分,黄家泉的朋友圈动态更新。照片中,成群天鹅在鹊山水库沉沙条渠中央嬉戏,平静的浅滩泛起阵阵涟漪,在朝霞映衬下,宛若仙境。